魔都垃圾分類,一場必須打贏的戰爭

來源:秦朔 時間:2019-07-02 行業趨勢
城市垃圾分類和垃圾處理與其說是環保問題,不如說是產業鏈和利益鏈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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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都的垃圾分類之戰

  7月1日對魔都上海,是一個不同尋常的日子,國內最大規模的垃圾分類之戰,正式打響了……

  查看資料,我國的垃圾分類其實啟動得很早,早在2000年,當時北京、上海、南京、杭州、桂林、廣州、深圳、廈門等8個城市就開啟垃圾分類收集試點。這一試就是19年,至今效果不盡人意。其中上海,曾經歷過五次“戰役”:

  第一次:2000年的分類方法為有機垃圾、無機垃圾、有害垃圾和可回收垃圾。

  第二次:2002年開始實行“一市兩制”,在焚燒廠服務的地區,垃圾分類比較簡單粗暴,為可焚燒、不可焚燒、廢玻璃和有害垃圾四種;其他區域則分為可堆肥、不可堆肥、廢玻璃和有害垃圾四種。

  第三次:2007年,分類標準又變了,改為可回收物、廚余其他、廢玻璃和有害垃圾。

  第四次:2011年,啟動以干濕分類為基礎的“2+X模式”。也就是說,鼓勵大家先把干濕垃圾分開,其他的可以根據處置能力再分。

  第五次:2014年,“2+X”中的“X”又被細化為了有害垃圾和可回收物,并且一直推行到了現在。

  今年是第六次,這次的版本是“可回收物、有害垃圾、濕垃圾、干垃圾”四大類。緣起自2017年,國家發改委、住建部聯合發布的《生活垃圾分類制度實施方案》,要求全國46個城市先行實施生活垃圾強制分類,奏響了垃圾分類的集結號。為此,一些城市,如北京、廈門等自2017年開始上陣,但基本上都“敗下陣”來,這次上海是強力出擊,準備發起最猛烈的攻勢。

  2019年6月,住房和城鄉建設部等9部門在46個重點城市先行先試的基礎上,又印發了《關于在全國地級及以上城市全面開展生活垃圾分類工作的通知》,決定自2019年起在全國地級及以上城市全面啟動生活垃圾分類工作,意味著垃圾分類工作的全面展開。《通知》要求到2025年,全國地級及以上城市基本建成生活垃圾分類處理系統。上海,這次真真正正成為了全國的先鋒,責任重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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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垃圾分類之戰的本質:城市新排污系統

  細思這次魔都垃圾分類之戰,其核心就是新建整個城市的 “第二套城市排污系統”。如果說傳統的城市地下管道系統一個重要的功能是排放城市污水的話,這 “第二套城市排污系統”排放的是分類垃圾,唯一的不同是沒有管道,人人都看得見而已。

  上海這次垃圾之戰的本質,用一種形象的比喻,應該是修大渠,只要“分類垃圾處理能力”這條大渠修好了,各種分類垃圾會逐漸匯聚過來,最后涓涓細流一定會形成江河,也是垃圾分類能顯示成果的時刻。

  這是一個講究整體性、系統性和全覆蓋式的大工程。其第一步是需要建立一整套的分類垃圾處理系統,這個系統是非常龐大的,且必須一直分下去,分到整個垃圾處理完成,才可以算功德圓滿,任何一個環節卡住了,前面的所有分類都是無用功。

  但是,僅做好垃圾分類還是遠遠不夠的,建立以分類投放、分類收集、分類運輸、分類處理為系統的環環相扣的高效順暢的垃圾處理系統才能有效地解決垃圾處理難的問題。

  垃圾分類重在兩頭:居民所在源頭的垃圾分類企業在尾端的垃圾處理。在整個垃圾分類的鏈條里,其實起決定作用的還是垃圾的分類處理能力。把垃圾填埋是最省錢、最省事也是最不負責任、最對不起子孫的做法,發達國家已經把它降到1%以內,基本是不能再降的程度。

  現在已經找到控制燃燒垃圾污染大氣的方法,因此,垃圾的焚燒將來會是垃圾減量的決定性方法,而垃圾的資源化利用才是最根本的王道。

  城市生活垃圾由“混裝混運”向實行“分類分流”轉變,將逐步形成四類垃圾分門別類的投放、收集、運輸、處理的網絡體系。流程更加復雜,收運網絡相當于增加四倍。同時,對于濕垃圾和有害垃圾,沒有中間轉運環節,直接從投放端到處理端,防止造成二次污染。因此,對濕垃圾(主要是餐廚垃圾)和有害垃圾需要建立專門的運輸系統。

  在日本,垃圾的收集和轉運由城市的各區負責,各區會根據垃圾種類和產量的季節性變化制定詳細的收集計劃,對垃圾收集點的設置及收集頻次進行合理調整。而對于部分收集運輸范圍較大的城市,通常會設立垃圾中轉站,以便把垃圾從中小型車輛轉運到大型運輸車輛。

  同時,在垃圾清運的過程中,環衛部門裝運垃圾車輛多次往返,每次僅運輸一種垃圾,由此避免了“混裝混運”。不同類別的垃圾被運輸到不同的垃圾處理工廠,然后采取不同的處理方法進行處理。

  這次上海的垃圾分類之戰,根據上海市制定的三年行動計劃,就需要重構上海的城市垃圾處理系統:到2020年,要建成8000個回收網點和210個中轉站,要求配足、配齊分類運輸車輛。

  另外,上海市還要重點進行垃圾運輸車輛和中轉設施的改造。目前,上海濕垃圾每天產生量為7000噸,按每車可運5到10噸濕垃圾,每天運兩次計算,至少要增加300-400輛濕垃圾車。

  相比而言,有害垃圾和可回收垃圾的產生量會少很多,每個區配備的車輛在10 輛以內。而對于干垃圾的收運來說,由于干垃圾定點定時投放,對于車輛的使用頻次、出動要求都要提高。中轉設施方面,上海41座大型中轉站將實現干、濕垃圾分類轉運,市屬中轉碼頭還將設置45只濕垃圾專用集裝箱;2020年,濕垃圾專用集裝箱將達到180只。

  通過建立完善的分類、儲存、運輸、處置系統,融合生態、科研、公司、基地、居民為一體的垃圾處理產業鏈,大力推進垃圾的資源化處理模式。

  處理城市垃圾工程浩大,涉及生活的方方面面,最關鍵的就是系統的解決方法,修好大渠,形成不可逆的趨勢。其中需要進行扎實的工作,持續的努力才會見效。

  例如,在建立系統之前,就應該全面了解調查目前的各類商品的包裝;在垃圾匯集地,要不停地計算垃圾投放量,垃圾桶夠不夠?處置設備夠不夠?運輸能力有沒有?運輸線路要如何設計等等;對于垃圾處理工廠,要計算日常處理量、不同季節處理量,節日期間處理量等等,需要經過很多年才會達到一個平衡……

  城市垃圾分類和垃圾處理與其說是環保問題,不如說是產業鏈和利益鏈的問題。只要處理好,會有各種方式和手段,促成各類目標的實現。而且,在這場垃圾分類之戰過程中,我們一定要明白,政府才是真正的主角,企業與居民只是配角。

  只要政府部門工作到位,其結果會令人驚奇:以垃圾分類處理最先進的瑞典為例,瑞典人的生活垃圾中,被填埋的非可再生垃圾只占1%,36%得到循環利用,14%再生成化肥,另外49%被焚燒發電。瑞典自己的垃圾不僅被處理得干干凈凈,而且每年還要進口垃圾供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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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垃圾分類之戰的基本打法

  研究一下《上海市生活垃圾全程分類體系建設行動計劃(2018-2020年)》,可以基本理清上海垃圾分類之戰的基本打法,主要分成三個步驟:

  第一步:完善首端垃圾分類

  根據三年行動計劃,上海濕垃圾分類處理量要從2018年的3480噸/日以上,增加到2020年的6300噸/日以上,增加80%;可回收物資源回收利用量要從2018年的660噸/日以上,增加到2020年的1100噸/日以上,增加三分之二。實施的結果將是干垃圾變少,濕垃圾的分類處理量、可回收物利用量增加。

  第二步:提高終端處理能力

  不計算有害垃圾,2020年上海干、濕垃圾和可回收物的日處理量大約要控制在2.5萬余噸。根據上海市綠化市容局公布的數據,2017年,上海生活垃圾日均清運量約2.2萬噸。垃圾產生量仍舊持續增加,但通過源頭分類可以緩解垃圾量快速增長的趨勢。源頭和中間環節理順后,完成分類的生活垃圾將涌向末端,對末端處理能力提出挑戰。

  根據三年行動計劃,2019年上海干垃圾焚燒處置能力要達到1.93萬噸/日,濕垃圾處理能力達到4300噸/日。而一年后,上海的濕垃圾處理能力要迅速再增加六成以上,達7000噸/日,全市生活垃圾綜合處理能力要達到3.28萬噸/日以上,干垃圾以焚燒處理為主,計劃新、擴建7座,力爭2021年前后形成2.8萬噸/日以上焚燒處理能力。

  第三步:重構可回收物專項收運系統

  三年行動計劃明確,上海將重構可回收物專項收運系統,落實再生資源回收“點、站、場”布局:2018年,全市建成2000個回收網點、109座中轉站和10 個集散場;2019年,建成5000個回收網點、170座中轉站;2020年,建成8000個回收網點和210座中轉站。未來,拾荒者將大量減少,垃圾分類替代了原有拾荒者的工作,廢品收購站和回收加工企業都將面臨轉型和調整。

  仔細分析,其基本打法還是可行性很高的,關鍵是未來的執行和調整。對于修大渠來說,最有效的策略是堅定、簡單和持久。所有措施一定要讓居民理解和可執行(簡單);所有措施也一定要可持續多年,五年不變,十年不變才能養成良好的習慣(持久);對待變革中的各種問題,一定要及時解決,但整個變革的方向,一定不能動搖(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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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垃圾分類之戰的三大誤區

  誤區之一:垃圾分類非系統性的奇葩工作法

  就在國家發改委、住建部聯合發布的《生活垃圾分類制度實施方案》出臺后的2017年,北京開啟了新一輪“干濕分離”的垃圾分類推進工作,五花八門的試點措施在各條胡同和街道里輪番上演:有的小區將標著“廚余”、“可回收”、“其他”字樣的三類桶變成了“其他垃圾”和“廚余垃圾”的兩類桶。

  但是經過簡化的分類,實際取得的效果依舊很小——“廚余垃圾”桶里的垃圾五花八門,而本應該放置干垃圾的“其他垃圾”桶則混雜著果皮、菜葉、剩飯等廚余垃圾。

  而有些小區嘗試了“垃圾不落地”的方式,直接拿掉公用垃圾桶,每家每戶的垃圾都由師傅專門上門來收。比如史家胡同,它不再像一般住宅小區那樣擺放不同顏色的垃圾桶,而是把垃圾桶裝上小型垃圾車,分揀員在各家各戶收垃圾時,就順手分揀垃圾。想法雖然好,然而事實上胡同里至少有半數居民根本不會事先把垃圾分類好。這可苦了垃圾分揀員們,24名專配的分揀員成了胡同里的“分揀大軍”,每天分揀員大約要分揀各種垃圾5至10噸。

  有的時候,好不容易小區居民們想著要做到“垃圾分類”,家里特地買好了不同的小垃圾桶分裝垃圾、出門扔的時候也套了不同的袋子,反而是社區工作人員,根本就沒把“垃圾分類”當回事兒,只是應付應付檢查。最后把分類好的垃圾,又混裝運走,前功盡棄。

  這種抖機靈、裝樣子,自欺欺人的垃圾分類,在國內城市中不停上演,不僅在執政官員中形成誤區,在居民中也產生誤區,根本就不相信垃圾能分類,這才是現在垃圾分類行動最大的敵人。

  誤區之二:廢品回收的老辦法還可以保留

  目前在國內,廢品回收才是當下城市垃圾分類的非正規的主力軍。廢品回收的背后是一個龐大群體,這個群體在中國至少幾百萬人,包括各類拾荒者和商販。我們一般俗稱為“收廢品的”,他們有的走街串巷,有的設立站點,把收來的廢品更精細地分類然后送到下一個工序,最后這些廢品被各種工廠用作制造新產品的材料。也就是說,中國已經有一條現成的再生資源產業鏈條,能處理絕大部分可回收資源。

  當北京完整的垃圾分類制度還沒形成時,真的該讓收廢品師傅們“消失”嗎?

  在過去,許多家庭還有收集廢紙箱、飲料瓶,然后賣給廢品回收師傅的習慣。2008年前后,北京再生資源綜合回收率甚至達到30%,這也算是在源頭上完成了一部分垃圾分類的工作。可如今,騎著三輪車穿梭在大街小巷間的收廢品師傅逐漸銷聲匿跡。

  以北京為例,2008年北京最大的廢品回收區“東小口廢品回收集散地”曾聚集上千人,他們分工明確,整車的廢紙、塑料等被運至河北等地。但是在2012年,“東小口”被拆遷疏解,理由是“加大對廢品回收市場等低端產業的清理”。2014年,昌平區決定有序清退廢品回收、建材、小商品等低端市場,廢品回收市場大面積萎縮,面對著越來越低的利潤和不景氣的市場,許多廢品回收站關門倒閉。

  在城市發展過程中,這其實是一種必然的趨勢。城市新垃圾回收體系的重構過程必然涉及拾荒者、廢品收購站、回收加工企業等方面的轉型和調整。“收廢品的游擊隊伍”必須轉變為正規軍。而“廢品賣錢回收”的模式也會轉變成“垃圾收費”,在物質豐富的年代,什么都富余,垃圾也會富余,而富余的垃圾是換不到錢的。

  因為處理這些垃圾的成本將越來越高于這些垃圾的殘值,這是經濟規律決定的。保留這種自發的“廢品回收系統”是不現實的,發達國家沒有收廢品的,中國未來也會一樣。

  誤區之三:“互聯網+”垃圾分類處理的新幻想

  近幾年,一些地方政府開始把未來新的垃圾處理體系的建設,寄希望于“互聯網+”;一些新創公司,想博取一個新的機會,其描述的前景如下:

  運用“互聯網+”推動垃圾分類回收治理體系的建設,互聯網將改變整個廢品回收產業的生態,未來廢品回收不再是簡單的交易,而是升級成為一種社會服務。一直處于無序狀態的城市廢品回收,在互聯網技術的加持下將變得更加高效、規范和透明:在前端,通過APP積分兌換等有效手段激勵居民主動參與垃圾分類;在中端,廢品品類、數量、地點分布被實時監控;在后端,垃圾流向及資源化利用等信息一目了然……。

  這幾年,一些“互聯網+”垃圾回收企業開始出現,如“易丟丟”、“易代扔”、“小黃狗”、“虎哥回收”等等。主要提供可回收物的上門回收服務,兼做一些“垃圾換商品”的生意。

  如“易丟丟”是2019年初,由蘇州市城市生活垃圾分類處置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搭建的網絡廢棄物回收平臺,“易代扔”則是支付寶在上海地區新推出的“垃圾分類回收”專欄。上述兩個網絡回收平臺均是希望通過“互聯網+”垃圾分類的有機結合,通過上門回收的方式回收各類有二次利用價值的可回收物。但是需要注意的是,目前上述兩個網絡回收平臺只能提供可回收物的上門回收,而其他的干垃圾、濕垃圾、有害垃圾等種類的垃圾并不在其服務的范圍內。

  為什么最先發展的“互聯網+”垃圾分類的回收平臺僅限于回收有二次利用價值的可回收物?因為可以通過將其出售給末端的正規再生資源利用企業而獲得收益。而如果將全部生活垃圾納入回收系統,回收的干垃圾、濕垃圾并無再創造價值的能力。

  因此,互聯網+垃圾分類的做法,現在基本上可以被斷定為一種不切實際的幻想。僅僅是傳統的“拾荒者”轉變為規范化的“正規軍”而已。其人力投入和設備成本,一定會高于“拾荒者”,因此,其商業模式是不可持續的。

  而且,互聯網企業的高死亡率、商業模式的不穩定,是推動垃圾分類的大忌,需要嚴格限定在小范圍試點。否則,朝三暮四,三天兩頭改變的垃圾分類實施手段,將嚴重打擊垃圾分類習慣的養成,最后,得不償失。

  這幾年所謂“互聯網+”企業創新失敗,一地雞毛的例子太多了,應該認真思考這種不負責任的創業模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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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垃圾收費:未來垃圾分類的歸結點

  目前,政府部門正在研究探索垃圾處理收費制度。2018年7月,國家發改委公布《關于創新和完善促進綠色發展價格機制的意見》,提出到2020年底前,全國城市及建制鎮全面建立生活垃圾處理收費制度。意見要求全面建立覆蓋成本并合理盈利的固體廢物處理收費機制,加快建立有利于促進垃圾分類和減量化、資源化、無害化處理的激勵約束機制。這意味著,在鼓勵、試點、強制等手段之后,未來垃圾分類或將進入收費時代。

  我國的垃圾分類工作經歷了漫長的發展,主要經歷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以資源回收利用為導向的垃圾分類。新中國成立之初物資較為匱乏,將垃圾分為兩大類,即能回收利用的一類和不能回收利用的一類。在當時以供銷社體系為主導的回收系統,環境污染問題并不是首要考慮的要素。

  第二階段:以市場自由調節為主的垃圾分類。改革開放開始,供銷社系統瓦解,而被廢舊物資市場代替。各類小商販和“拾荒者”成為廢舊資源再回收利用的主力軍,至今仍在發揮著重要作用。但是無法解決那些無回收價值垃圾增量的問題,也無法解決垃圾在末端處理中的各類問題。

  第三階段:以方便末端處理為導向的垃圾分類。隨著生活水平的提升,物質生活的豐富,垃圾的種類和產生量急速增長。而末端的垃圾處理能力跟不上垃圾增長的速度,出現“垃圾圍城”的現象。從而倒逼前端垃圾收集工作,開始垃圾分類收集和分類處理,減少環境污染。

  垃圾收費的出發點其實并不是收費,而是垃圾的減量。盡管垃圾收費有助于建立起一個良性的垃圾處理體制,可以給末端的垃圾處理企業補貼,以調動垃圾處理企業的積極性。但垃圾收費的根本作用還是會因垃圾收費,讓居民減少垃圾的產生量。

  收費只是一種屢試不爽的制約手段,而垃圾的減量,才是讓整個垃圾處理體系走向良性循環的根本措施,否則,再完善的垃圾分類體系,也有崩潰的一天。

  在垃圾分類實施比較好的發達國家,基本上都實施垃圾收費,因此,垃圾的收費將是垃圾分類的終極措施。目前,德國對生活垃圾實行按戶收取“垃圾處理費”制度,費用根據本市垃圾收運處理成本制定,并由垃圾管理部門按季度統一收取。

  同時,德國很多城市采取“按量收費和按類收費”制度。此外,對于分類不合格的垃圾,垃圾清運車輛有權按照剩余混合垃圾收取處理費或不予收運。為強制居民分類投放垃圾,德國政府制定了一套嚴格的處罰規定,并設有“環境警察”。

  另外,為促進塑料瓶回收利用,德國還推行了回收押金制度。購買水或者飲料的同時,提前征收瓶子押金,喝完飲料并將塑料瓶丟進回收機器之后得到押金退還。這些舉措一定程度上促進了瓶罐類垃圾的回收,減少資源浪費。

  除了針對居民的垃圾收費手段,對于生產商,德國也開始推行 “垃圾二元回收系統”,回收利用成為主要方式。貫徹生產者責任制度,生產商和經銷商必須對產品流通過程中產生的垃圾,通過嚴格的預處理進行分類,將可回收的垃圾進行循環和再利用,最終將剩余的無法被回收利用的垃圾進行無害化處理。

  上世紀90年代成立的綠點公司,針對包裝垃圾建立了一個二元回收系統。在這個體系中,生產商和銷售商付費給綠點公司,委托其代為收集包裝垃圾,綠點公司利用企業交納的費用負責收集包裝垃圾,進行清理、分揀和循環利用。這一方面使得生產商和銷售商承擔其產品包裝回收的責任,另一方面也降低了其生產運營成本。在垃圾“二元回收”系統的影響下,德國垃圾的回收利用率處于相對較高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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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久之戰:持續投入堅持不懈才有勝利

  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垃圾分類見成效,德國用了40年,日本用了27年,成績喜人,但照樣沒有盡善盡美。因此,對待垃圾分類,“群眾運動”、“速戰速決”、“一招制勝”等等我們習慣的方式都是行不通的,只有持久戰的做法才是勝利之道。

  回顧我們自2000年開始,垃圾分類之戰屢戰屢敗的過程,其實把我們都帶入了一個誤區,都覺得垃圾分類之戰很難,而令人震驚的真相應該是垃圾分類之戰根本就沒有發生,何來的屢戰屢敗。

  中國的垃圾分類不是做不下去,而是基本上沒有開始做。對待垃圾分類,基本上處于“想”的階段,離“怎么干”的階段還遠,離“干得好”的階段就更遠。

  對垃圾分類,具體的政府部門基本上采取投放分類垃圾箱,上貼了分類的標簽就結束了,而后續的系統性工作,如垃圾的分類運輸、分類處理基本沒有,因此盡管有少量的垃圾進行了分類,最后還是被混在一起,結果垃圾分類收效基本為零。

  這些年,一些城市所謂的垃圾分類一直在裝樣子,做面子工程,基層在應付檢查,上層在做環保秀。而這次魔都上海才是真正的開戰,其核心是新建上海整個城市的“第二套城市排污系統”。如此浩大的一個工程,若想在短期內完成一定是不現實的,而其中難度也可以預見。

  目前上海已經有了一個三年計劃,但這遠遠不夠,至少應該制定扎實詳盡的十年計劃。而且在戰略上一定要藐視:既然是持久戰,打就好了,沒什么可怕的,但一定要打到底,不勝絕不收兵。

  在這里,會有一種傾向,就是擔心居民是否能完成最初始的垃圾分類。這其實也是一個誤區。初始的垃圾分類固然重要,但不是決定性的因素。

  在剛剛進行垃圾分類時可能會讓人感覺有點懵懵的,但一旦形成趨勢就不難解決。目前軟件、手機、人工智能這么發達,一個手機APP就能解決許多問題。難以分類的垃圾,手機掃一下,就會告訴你如何做。未來還可以發明人工智能的垃圾桶,倒垃圾時自動告訴你應該倒在那個垃圾桶。

  另外,如果垃圾分類對年長者是個難事,完全可以讓年輕人和孩子承擔這份家庭工作,結合垃圾分類的獎勵,使之成為孩子賺零花錢的一種來源。寄希望于下一代,一定能成功。

  這么多年垃圾分類,其實最打擊人、最讓人對垃圾分類有幻滅感的是你辛辛苦苦分好類的垃圾,被混在一個垃圾車里拉走,最后填埋了事。如果人們都不相信垃圾分類,這才是最大的大事。

  而在新系統建立期間,則需要政府持續的投資和督導,通過高強度和高頻率的宣傳來一點點改掉居民混扔垃圾的習慣,讓居民習慣于垃圾分類。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上海的垃圾分類之戰就是一場硬仗。其中最關鍵的部分,還是后端的垃圾處理系統一定要完善和夠用:只要大渠建好了,水一定會匯聚過來。就像打仗一樣,打到最后,打的是財力,是決心,是毅力,只要上海市政府能夠持續投入,一直打下去,期間無論多么困難,最終沒有打不贏的道理。

  展望未來,魔都的垃圾分類之戰,只是一場上海人必須打贏的戰爭,而且還是一場事關所有國人的戰爭。如果連素質最高的魔都做不好垃圾分類,我們的未來只能是垃圾圍城。

  現在,上海其實已經沒有退路可言了,在不久的將來,北京、廣州、深圳一樣會開始強制性垃圾分類,也沒有退路可言。最后,既然我們都沒有了退路,還說那么多干什么,那就開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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