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姆 · 庫克發表斯坦福畢業演講:贊譽與責任相對應,面對未來,你永遠不可能準備好

來源:創業邦 時間:2019-06-24 人物對話
當地時間2019年6月16日,蘋果公司CEO蒂姆 · 庫克(Tim Cook)受邀在斯坦福大學的畢業典禮上發表演講。

當地時間2019年6月16日,蘋果公司CEO蒂姆 · 庫克(Tim Cook)受邀在斯坦福大學的畢業典禮上發表演講。

在演講中,庫克兩次提及14年前喬布斯的演講,談及隱私與自由,談及如何應對偉大的前輩的影子。

他表示,創造與責任是相對應的,硅谷科技公司要為自己制造的“混亂”擔責,而身為斯坦福的畢業生,也應該為改變事情發展的方向而承擔責任。在這次演講中,庫克金句頗多,我們對此作出了一些簡單的梳理:

1、科技并不能改變我們,它只會將我們本身放大——無論是好的一面,還是壞的一面。

2、如果你建立了一家制造混亂的工廠,那么你就無法逃避對混亂的責任。

3、當我們對自己的一切信息被收集、售賣、泄露不以為然,甚至是覺得這根本無法避免而習以為常的時候,我們失去的就將不僅僅是數據,而是身而為人的自由。

4、如果我們相信,自由意味著一個能夠讓偉大的思想在其中生根發芽,茁壯成長的環境,而不用擔心不合理的限制或負擔,那么我們就有責任改變事情發展的方向。因為你們這一代人,理應擁有和前人同樣的自由去塑造未來。

5、你們想要獲得榮譽,首先就要學會承擔責任。

6、如果沒有人能給予你們想要的生活,那就自己去建立。

7、不要試圖模仿那位排除萬難的前輩,不要把自己套在不合身的模子里面,那樣會耗費太多的精力,而這些精力本應用于創造和建造那些只屬于你自己的事物。

8、在意料之外發現希望,在挑戰之中找到勇氣,在荒僻之路上找到未來的方向,你們不必迷茫不安。

9、面對未來,你永遠不可能準備好,但事實是,你也無需準備好。

10、成就是帶不走的,你得把它留給后人。

以下為此次演講全文,創業邦整理編譯:

早上好,2019屆的畢業生們!

感謝特希爾-拉維尼(Tessier-Lavigne)校長的不吝之辭,我會盡己所能讓這番贊美名副其實。

首先我要感謝所有工作人員和志愿者們,是你們的辛勤工作使得今天盛大的典禮得以舉辦,謝謝你們。

能夠受邀參加這場意義重大的典禮,我感到很榮幸,甚至是有些受寵若驚。因為我知道,今天對于你們來說意義非凡。

在座的畢業生們,今天是屬于你們的日子,但你們并不是獨自走到今天的。陪伴你們的還有家人、朋友、教師、導師、愛人,當然,還有你們的父母,是他們共同努力讓你們的今天成為可能,此刻他們也分享著你們的喜悅。今天恰逢父親節,也讓我們為在座的父親鼓掌。

斯坦福大學對于我來說并不陌生,并不僅僅是因為我就住在離這兒只有1.5英里的地方。當然,如果你們還沒聽出我的口音的話,我可以告訴你們。早些年,我只能默默地在遠方羨慕著斯坦福的學子。我的母校,是位于美國東部,東阿拉巴馬州內陸地區的奧本大學(Auburn University)。

你們可能不知道,在大學四年期間,我一直是學校帆船隊的成員。

(注:斯坦福大學有全美最好的帆船隊,學校還擁有自己的水上中心--Arrillaga賽艇及帆船中心,其歷史最早可以追溯到1905年。此前國內步長制藥聯合創始人趙濤被曝出花費50萬美金賄賂美國大學的事件,就與斯坦福帆船隊相關。但內陸的奧本大學條件遠不如斯坦福,這就是為什么當時臺下爆發了笑聲。)

那時可真不容易,我們要開3小時的車才能到達最近的碼頭。所以我們甚至需要等一場大暴雨把學校的橄欖球場淹了,才能有機會練習。而且,天知道為什么連給繩子打個結都那么難!

但不知道怎么的,盡管困難重重,但我們每次都能擊敗斯坦福大學,能贏可真是太幸運了。

玩笑放在一邊,我知道自己站在這里的真正原因,而我也不敢掉以輕心。

享受贊譽,先要學會承擔責任

斯坦福和硅谷的根是交織在一起的,我們處于同一個生態系統。這種關系和14年前史蒂夫(指喬布斯,下同)站在這里時沒有任何變化,可能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也都不會發生變化。

過去的幾十年里,我們共同在這個系統里生活,但今天,在這個共聚時刻,我們需要做出一些反思。

在咖啡因和代碼的供養下,在樂觀主義和理想主義的驅動下,在信念和創造力的推進下,一代又一代的斯坦福畢業生和肄業生們用技術重塑了我們的社會。但我想大家都同意的一點是,我們最近努力的結果并不是那么美好或明確了。

僅僅在你們就讀于“農場”(注:斯坦福大學的綽號)的四年時間里,世界感覺就好像來了一個急轉彎。危機讓樂觀情緒受挫,惡果讓理想主義遭遇挑戰,而現實則動搖了人們的堅定信念。

然而,依然有充分的理由把我們吸引到了這里。

這里孕育著偉大的夢想,也有著實現夢想的才華和激情。在一個犬儒主義盛行的時代,這里仍然相信人類解決問題的能力是無限的。

但問題是,看上去人類制造問題的能力,也是無限的。

這就是我今天想要談論的話題。如果說我(這些年)學到了一件事,那就是:科技并不能改變我們,它只會將我們本身放大——無論是好的一面,還是壞的一面。

我們在科技、政治和其他任何領域的問題,都是人性本身的問題。從伊甸園開始至今,是人性讓我們陷入混亂,也將會是人性將我們從中解脫出來。

首先,這里有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現代歷史上一些最具革命性的發明都是在硅谷誕生的,從惠普公司誕生于車庫里的第一款音頻振蕩器,到你們手中握著的iPhone……可以分享視頻、照片以及狀態的社交媒體將半個地球的人們緊密相連,這些都與斯坦福有關。

但最近,這個行業看上去正在因為一種不那么高尚的新思想而名聲大噪。這種思想就是認為你可以獲得榮譽,卻又無需承擔責任。

我們如今每天都能看到這種想法——從每一次數據外泄,每一次隱私受到侵犯,每一次對仇恨言論的視而不見中。虛假新聞正在毒害著國民輿論,而虛假的奇跡甚至用一滴血就能換到(暗指Theranos的血檢騙局)。有太多太多的人認為,善意的初衷可以為有害的后果開脫。

但不論你是否承認,事實是,你所建立和創造的東西,定義了你是誰。

這樣說似乎有點瘋狂,但如果你建立了一家制造混亂的工廠,那么你就無法逃避對混亂的責任。承擔責任,意味著有把很多事情想透徹的勇氣。

而如今,幾乎沒有什么事情比隱私更加重要了。

當我們對自己的一切信息被收集、售賣、泄露不以為然,甚至是覺得這根本無法避免而習以為常的時候,我們失去的就將不僅僅是數據,而是身而為人的自由。

想象一下吧,你寫下的所有文字,你說出的每一句話,你感興趣的話題,你的一切所思所想,你的每一次沖動購物,你感到沮喪或軟弱的那些時刻,你的每一句牢騷或抱怨,你那些悄悄與人分享的秘密……在一個沒有數字隱私的世界里,即使除了想法與眾不同以外你并沒有做錯任何事,你也會開始審視自己,現在都有被公之于眾的風險。

這種審視所造成的影響并不是一開始就完全體現出來的,但它會一點一滴地積累下來。一開始,你不會懷疑自己的全部。但只需要一點點懷疑,就會在你心里種下種子。

漸漸地,在這種審視之下,(為了安全)你開始傾向于不敢承擔風險了,不敢抱有希望了,不敢想象了,不敢挑戰了,不敢發揮創造力了,不敢嘗試了,不敢說話,甚至連思考都不敢大膽地思考了……

數字監控的寒蟬效應具有深遠的影響,它會觸及一切。

(注:寒蟬效應,法律用語。指人民害怕因為言論遭到國家的刑罰,或是必須面對高額的賠償,因此不敢發表言論,如同蟬在寒冷的天氣中噤聲一般)

試想我們會逐漸淪落到怎樣一個狹小而又缺乏想象力的無趣世界啊。世界不是瞬間改變的,而是從一個極小的征兆開始,一點一點,一步一步被改變的。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在這樣的環境下,硅谷在興起之前就會遭到扼殺。

我們需要情況變好,而你們應該得到更好的環境。

如果我們相信,自由意味著一個能夠讓偉大的思想在其中生根發芽,茁壯成長的環境,而不用擔心不合理的限制或負擔,那么我們就有責任改變事情發展的方向。因為你們這一代人,理應擁有和前人同樣的自由去塑造未來。

在座的畢業生們,至少你們要從這些錯誤中吸取教訓。如果你們想要獲得榮譽,首先就要學會承擔責任。

做一名建設者

你們中的絕大多數人可能不會從事科技行業的工作,這本就是理所當然的。

(注:在美國大學,尤其是斯坦福這樣深受硅谷影響的名校中,有一種思想非常流行,從事科技行業才是最值得驕傲的,這給很多志不在此的學生帶來了很大的壓力,庫克這里否認了這種思想,換來了現場學生的歡呼和掌聲。)

因為各行各業都需要你們的頭腦和智慧。人類面臨的挑戰是艱巨的,任何一個行業都無法單槍匹馬地解決。

無論你們去向哪里,無論你們將要選擇做什么,我都知道你們充滿了雄心壯志,否則你們今天就不會出現在這里。但遠大抱負的抱負需要與之匹配的謙卑:有目標的謙卑。

這并不意味著馴服或者循規蹈矩,不意味著妄自菲薄,讓自己的世界變小,或者做得更少。相反,保持合理的謙卑,是為了致力于更偉大的事業。作家馬德琳·英格(Madeleine L’Engle)曾經寫過:“謙遜是將個人拋開,完全專注于事情本身或其他人的感受。”

也就是說,不管你們畢生致力于什么,都要做一個建設者。

你們不必從一開始就建設什么不朽的事業。相反,最出色的實干家,那些作品流傳千古,贊譽名垂青史的人,他們一生中的絕大部分時間,都用來一步一個腳印地踏踏實實地做一些日常性的工作了。

這些人們相信,他們畢生的事業終有一天將變得遠比他們自己更加重要——比任何一個人都更加重要。他們相信自己的事業將影響無數代人,這不是建設過程中的副產品,某種程度上講,這才是建設者們嘔心瀝血的全部意義所在。

再過幾天,就是“石墻事件”50周年紀念日了。當老主顧們那天晚上出現在石墻酒吧的時候,所有不同種族的人,同性戀者,跨性別者,無論老少,誰也不知道即將到來的是什么。

(注:石墻事件,在同性戀維權的歷史上是一個標志性的時間,它引發了美國同性戀群體維權的行動,并擴展到了世界范圍內。蒂姆庫克是同性戀。)

在那個時候,連夢想一下似乎都是愚蠢的。當門警察破門而入的時候,對于這些主顧而言,不是機會來敲門,也不是命運的召喚,而只是世界再一次告訴這群人,即使與眾不同也毫無意義。

但是這群人聚集起來有著一種力量,這是一種信念,堅信他們可以活得更好,而不是繼續生活在影子里,生活在別人的漠視之中。如果別人不能給予他們想要的生活,他們就要自己去建立。

石墻事件發生的時候我只有八歲,距離事發地1000英里。那時候沒有新聞推送,沒有網上瘋傳的照片,也沒有什么方法能讓墨西哥灣沿岸地區的一個小孩聽到那些意想不到的英雄們講述這些故事。

即使我知道那里可能同樣存在著詆毀和仇恨,但如果沒有發生這件事情,格林尼治村(石墻事件發生地)對我而言可能是另一個星球。很長的一段時間里,我不知道該向那個我從未去過的地方的那群人表達怎樣的感謝,但是我將永遠感激他們建設這一切的勇氣。

畢業生們,作為一名建設者,意味著你要相信自己不太可能成為這個星球上最偉大的那個人,因為你不可能將你的事業進行到世界末日,而是要和現實和解,接受自己并非書寫故事結局的那個人。

這就要引出我的最后一點建議了。

對未來之事,你無法真正準備好

14年前,史蒂夫站在這里,對你們的學姐學長們說:生命短暫,不要浪費時間活成別人的樣子。

我想,你們的導師或許會讓你們去做準備,但是不可能讓你們真的準備好。

史蒂夫生病的時候,我曾堅信他一定會好起來。我不僅僅是以為他能夠堅持下去,甚至覺得直到我退休,他都將繼續帶領蘋果前進。我曾對此深信不疑。

然而,有一天,他把我叫到他的家中,告訴我事情不會如我所想。即便如此,我仍然以為他會繼續擔任董事長,以為就算他不再管理日常事務,也會作為決策顧問常伴左右。但事實上,并沒有什么理由可以支撐我這樣想。

事實就擺在眼前。直到他真的離開之后,我才認識到做了準備和做好準備之間的真正區別。

那是我一生中感覺最孤獨的時候,即使身處人群之中,也無法看到、聽到甚至感受到他們。但我可以感知他們的期望。

塵埃落定后,我知道,我得盡可能地成為最好的自己。我知道,如果你每天醒來都要按照其他人期望或要求的那樣生活,你會被逼瘋。

所以真理永遠是真理,不要浪費時間過別人的生活。不要試圖模仿那位排除萬難的前輩,不要把自己套在不合身的模子里面,那樣會耗費太多的精力,而這些精力本應用于創造和建造那些只屬于你自己的事物。

你會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改造自己的每一個想法上面,但卻只是自欺欺人。畢業生們,事實是,當你們的時代到來,且終將到來之時,你們永遠也無法準備好。

但你們也不需要準備好。

在意料之外發現希望,在挑戰之中找到勇氣,在荒僻之路上找到未來的方向,你們不必迷茫不安。有太多的人只想要做點什么卻不想承擔責任;還有太多的人沒有任何成就,只想風光地享受成果。別和他們一樣,要創造屬于自己的價值,而且要一直銘記:成就是帶不走的,你得把它留給后人。

謝謝大家。祝賀你們,2019屆的畢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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